耀輝的旅行與攝影筆記

[廈門] 福建土樓

前言

八月份國家地理雜誌的一篇文章，談到如何運用科技讓義大利比薩的斜塔千年不倒。 完工於約 1370 年的比薩斜塔傾斜 5 度、完工於約1100 年的聖米雷切塔傾斜 5 度、 完工於約 1250 年聖尼可拉塔傾斜 2.5 度。 在歐洲的城市或郊區很容易看到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歷史的建築。但在台灣、中國就困難許多。 因為，不是被破壞殆盡，就是沒有刻意保存維護而毀壞消失。

中國文革是令人最傷心的一段歷史，破四舊口號摧毀了許多古老的建築與文物， 連偏遠的西藏阿里古格王朝遺址的紅宮等寺廟，紅衛兵都不放過。 刮掉牆上壁畫，砍掉佛教雕像的頭、手臂等，看現場的慘狀讓人不禁搖頭嘆息，傷心難過。

古格王國遺跡:紅宮，西藏阿里地區扎達縣，2004 年拍攝。

古格王國遺跡:壁畫，文革時期人為與大自然的破壞令人心疼不已，西藏阿里地區扎達縣。

古老的建築是活生生的歷史地理教材，讓二十一世紀的我們來了解過去這一塊土地與在土地上人們生活的方式。 數百年歷史的福建土樓就是一個例子，令人玩味的是至今大多數的土樓仍然有居民住在裏面，現在讓我們來了解它。

土樓是啥 ?

明清時代，漳州一帶飽受倭寇流匪之苦，為防禦外敵保護族人，許多家族紛紛合屋成樓，於是一座座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了。 千百年來，土樓蹋了又建，建了又蹋，居民從一次次的倒蹋的經驗汲取教訓，慢慢地改良到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樣貌。 土樓的佈局，一樓通常是廚房，二樓是穀倉與農具存放，三樓與三樓以上臥室。 一樓廚房煮飯的炊煙可薰入二樓的穀倉，保持穀物乾燥，不易發霉生蟲。 採光和通風是靠中央的天井，臥室在三樓以上，光線充足空氣流通。

土樓因防禦的需要而建造，目前保存下來的最久的已有數百年。在建造上有一般有下列幾個特點： 坋土牆與樑木為主的結構，外牆使用粘性較好含砂質較多的黃土，有時會加上田底泥或老牆泥，講究一點則加入糯米、紅糖、蛋清的三合土。 具防洪防潮功能的石牆腳、底層不開窗，三樓以上開小窗，小窗有觀察敵情與槍眼作用。 通常只有一個大門，使用耐火的實心槁木或梓木製作。

古人說: 行千里路勝讀萬卷。出發前詳讀資料看照片，心想不過是一個類似古城的建築罷了。 到了現場，巨大的土樓矗立在面前，氣勢雄偉。 走進傾斜 700 年仍屹立不倒的裕昌樓裏，宛若置身於一個超大四合院裏。 近距離觀看或撫摸土樓的門、窗、牆、樓梯、仍然在使用的古老竹器，木器， 讓我們彷彿可以瞥見幾百年前人民生活在這裏的片刻。

目前，福建土樓大多集中在漳州南靖縣與永定縣一代，去年福建土樓已順利登錄聯合國世界遺產。 這幾年已將開發出不少土樓的旅遊路線，原本偏遠難至的土樓因道路的修建而變得容易到達。 到福建不去看土樓，好比大陸客來台灣觀光不去故宮一樣地遺憾，在廈門的第三天特別安排了一日的土樓之旅。

南靖土樓一日遊

在廈門，要參觀土樓最方便的方法是參加當地的旅行團，主要有一日遊與兩日遊兩種。 一日遊路線主要有 A 永定、B 南靖兩線，只能選 A 或 B。 兩日遊是一日走永定線一日走南靖線。我參加的是B 南靖線， 朋友 Jerry 後來也去了南靖線土樓，透過燦星安排只要 199 元， 我則付 288 元，後來在車上由永定線改南靖線又付了 30 元，合計 318 元。 在行程中，問了同車的朋友，大都是付 180-199 元，很確定我多付了錢。

我們從廈門搭乘的巴士。

旅行社會安排車子來各酒店來接送，說好早上 07:20 在酒店等，大約 07:50 以後才來一部九人座車， 九人座車子一路到各酒店接客人，最後到金寶酒店旁空地會合，這地方就在海倉大橋旁，換搭大巴士。 又要等，大約 08:30 左右才出發。 關於出發與集合，下一次可以問清楚大巴士的集合處與出車時間，留下旅行社的聯絡手機號碼，自己從酒店打車過去就好。 從我住宿的翔鷺酒店到金寶酒店，打車也就坐計程車約 10 分鐘，車資約 10-15 元，不需要浪費一個多小時在枯等。 為了 07:20 準時在酒店等上車，早起，匆忙吃早餐，癡癡地等，不值得。08:00 在酒店大廳， 請他們幫忙叫車，一定來得及。基本上，土樓游的大巴士一定會等你的。 九點多的時候，我們中途還特別停下來等兩位晚到的女士上車。

去土樓路途遙遠，大巴士還算舒服，導遊小李親切甜美，介紹土樓的歷史與故事，還會唱幾首歌讓大家開心， 令我驚訝是，一半以上是台灣歌，像鄧麗君的小城故事, 可見大陸人很喜歡台灣歌。

11:30 左右抵達餐館，大巴士停在廣場上，我們進去午餐，自己找位置，合菜方式，約 8-10 道菜，菜色不錯，菜已全部上桌滿十人開動。 大部份的人都不會講英文，熱心的我就特別照顧同車的一位義大利小姐， 不會用筷子，幫她找叉子，買一瓶啤酒，介紹菜色，閒聊。

半小時後也就是十二點，參加 A 南靖線的人換乘當地的巴士。

南靖當地的旅遊水準真高，提供舒適漂亮的巴士與穿著制服專業親切的導遊。 導遊也叫小李，除了基本的土樓解說外，也是會唱客家歌、普通話歌、閩南語歌來讓遊客開心。

田螺坑土樓群

田螺坑土樓群是最具國際知名度的土樓群，由中間方型主樓步雲樓與環繞四周的和昌樓、振昌樓、瑞雲樓、文昌樓四座土樓所組成， 文昌樓為橢圓形，其餘是圓形。遠看五座樓似梅花，當地人戲稱為四菜一湯。 步雲樓的步雲是「步步高昇，青雲直上」之意，始建於 1796 年，1934 年毀於戰火，1949 年原址原樣重建。 與步雲樓同時建造的和昌樓原為方樓，1953 年改建為圓樓。其餘三座分別於 1918、1927、1969 年興建。

12:23 抵達第一個景點，田螺村土樓的觀景台，這是俯瞰與拍攝田螺坑土樓群全貌最佳地點， 大多數田螺坑土樓群的照片就是從這裏拍攝的。在這停留十分鐘給大家拍攝與觀賞。

緊接著 12:39 左右再到達另一個田螺村土樓觀賞點，遠距離平視田螺村土樓，停留三分鐘拍攝。

長鏡頭特寫文昌樓。

裕昌樓

裕昌樓的名氣與特色在「東倒西歪數百年」的廊柱。裕昌樓外觀四平八穩，氣勢雄偉，與一般土樓無異。 但走進土樓內部，支撐樓層間的樑木都是東歪西斜的，沒一根是正的，這樣的狀況令人擔憂，不知道那一天會倒蹋。 為何廊柱會東歪西斜？原來是當初是由五大族合資建造，約定家族輪流供餐給建築師傅， 特別冷的某一晚，前一家族晚上提早關灶休息，沒有交接給下一家族，半夜趕工的師傅沒宵夜可吃， 生氣之餘，故意改變準木的規格，等建好後才發現這個問題。 其他四個家族怕土樓倒蹋而將紛紛將產權賤賣給劉家。沒想到土樓竟然數百年不倒， 劉氏家族也在此繁衍了二十五代，至今仍約有 21 戶 123 人住在這裏。

東歪西斜的廊柱，其他四個家族怕土樓倒蹋而將紛紛將產權賤賣給劉家。

長簷與小窗，雨中的裕昌樓。

水中倒影。

裕昌樓外觀。

「三號車的遊客，請在一點二十分回到車上」導遊小李用麥克風宣佈。 十二點五十分抵達裕昌樓，一點二十分得回到車上，意思是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鐘參觀時間。

裕昌樓內部像一個有人情味的傳統市集，熱鬧不已。四周佈滿攤位，遊客四處走動。

「坐下來喝杯茶吧」平頭棕臉的老闆大聲地對我們喊道。
「大叔，請問這是什麼茶啊？」我好奇地問。接下一杯試喝，感覺像綠茶。
「這是我們這兒種的茶」雞同鴨講，我想知道茶葉的種類，他卻強調是當地種的。
不趕時間喜歡喝茶的朋友不妨停下腳步，坐下來喝杯當地摘種的綠茶，喜歡的話可以買一些回去。
「怎麼賣？」我幫忙問道。
「一包是二十元」老闆的十幾歲的女兒回答道。
「可以只買十元嗎？」芭芭拉想買，但不要那麼多。
「可以」立即用機器封裝一包一半份量的茶葉賣給芭芭拉，中國人做生意是總有彈性。

當地種植生產的茶葉。

芭芭拉喜歡一本土樓攝影集，春夏秋冬，清晨與黃昏都有，作品的技巧與構圖都是一流水平， 估計攝影師至少累積幾年的時間來拍攝土樓這些，印刷精美，印象中價格約是一百二十元，這價格算合理。
「八十元可以嗎？」我幫忙殺價。
「要便宜的話，可以選擇這幾本」姑娘生氣地回答道。
「其它的土樓攝影集，但都沒有這一本好」芭芭拉說完後離開。
但後來在車上，芭芭拉興奮地拿這本與我一起欣賞。
「"多少錢買的？」我好奇問她。
「一百一十五元」她開心地回答道。
對於喜歡的東西，價格不是唯一考量。

一個白髮蒼蒼著傳統黑色棉衫的老婆婆坐在門口，閒暇地看來來往往的人，她是這座土樓歷史的見證者。

中間祖廟旁有幾個畫攤，攤主安安靜靜地在畫油畫、水彩畫，畫的是裕昌樓與其它土樓的景緻， 看到旁邊有明顯的禁止拍照的標示，只好打消近拍的念頭，遠遠地拍攝記錄。

下板村裕昌樓 92 號隔壁的門聯，大門上貼的是 "喜鶴臨門"，上方貼的是 "福星高照"，左門聯是 "財來運到家昌盛"， 門聯是 "心想事業百業興"。看到門聯想到自己小時候眷村的家，每年過年前都要換上新的門聯，令我懷念不已。

進了裕昌樓，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對所有人事物都充滿好奇，時間太少，只能粗略拍攝裏面的空間與一些樓層細節。

「三號車的遊客，請現在回到遊覽車上」導遊小李大聲喊道，並四處催人上車。

最後三分鐘才想到要上二樓，二樓走廊中不見人影，胡亂地奔走與拍攝。

才走出裕昌樓大門，突然下起傾盆大雨。那麼有趣的地方，三十分鐘的參觀時間太短了，你說是不？

塔下村

不到十分鐘，也就是一點四十分左右抵達下一個景點塔下村。 塔下村是一個代表性的土樓建築村落，我們要進去參觀村莊裏的德遠堂，580 年歷史，明代建築， 最初是簡單的木結構瓦房，經過幾百年來多次的翻修，這村子有早期的坌土屋與後來的磚牆屋。 參觀的重點之一是張氏家廟，典型閩南式建築，有一種似曾相似感覺。 旁邊的碑柱，高達十公尺以上，後人為榮耀祖先所立。

德遠堂張氏家廟

回程與感言

走回大巴士約是 14:13，南靖土樓的巴士開回餐廳停車場，永定線的巴士還沒回來， 再等約 20 分鐘半小時後，開始回程，大約 17:30 左右回到金寶酒店旁空地。

從早上 07:20 開始等，到 17:30 回到廈門市區，合計 10 小時又 10 分。其中，實際參觀的時間不到兩小時， 午餐半小時，來回車程與等待至少有七個半小時， 耀輝覺得一日來回不划算又辛苦，至少兩天一夜才有較充裕的時間， 以悠閒的心情來深入體會福建土樓的歷史與文化。 住宿可選擇土樓，缺點是老式廁所與較差的住宿品質，看自己是否能接受，另外，土樓附近也有許多現代化的住宿選擇。 人多的話，可以考慮租車，行程與時間可以自己控制。